
文|赫海个人配资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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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863年3月23日,安徽涡河张村铺北岸,20万捻军背靠淝水列阵。 对面,是清廷最能打的蒙古亲王僧格林沁。一场晚清皖北规模空前的血战即将打响。
这一仗结束后,捻军盟主张乐行身边只剩下10余骑,而出卖这位盟主的,不是敌人,是自己人。

皖北大旱,盐贩子竖起反旗
1852年,皖北遭了大灾。 洪水泛滥过后又是大旱,亳州一带颗粒难收,饿殍遍地。朝廷的赈灾银子层层盘剥,到老百姓手里连口稀粥都喝不上。淮北这块地方,自古民风彪悍,"以能聚众为强,以不怕死为荣"。 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,就三五成群结成"捻"——这是皖北方言,意思就是一股一伙。
平时种地,出去就是捻。 "居则为民,出则为捻",这八个字概括了当时淮北几十万农民的生存状态。

在亳州张老家村,有一个叫张乐行的人。这人出身还算殷实,家里有五百多亩良田。 年轻时读过几年书,后来典卖了田地去贩私盐,做了"盐趟主"。贩盐这行当本就跟官府对着干,张乐行在江湖上仗义疏财,人送外号"仁义光棍"。
1852年皖北饥荒一来,大批走投无路的农民投奔到张乐行门下。同年十一月,亳州、永城一带十八股捻首齐聚雉河集,歃血为盟。 张乐行被推为盟主,树起黄旗,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"十八铺聚义"。
一个贩私盐的,就这么成了皖北最大一支农民武装的首领。

1855年秋天,黄河在开封以东决口,鲁南、皖北、苏北几十万灾民流离失所,纷纷加入捻军。各路捻军再次聚集雉河集会盟,张乐行正式称"大汉明命王",建立五旗军制。 黄、白、蓝、黑、红五旗,兵力号称十万。这支队伍以淮北为根据地,四面出击,活跃在安徽、河南、山东、江苏四省交界地带。
清廷坐不住了,把捻军和太平天国并列,称为"发捻"——心腹大患。
1857年春,张乐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:率捻军主力渡过淮河南下,跟太平天国的陈玉成、李秀成会师。太平天国封张乐行为"征北主将",后来又加封"沃王"。 从此捻军和太平军形成了联合抗清的格局。

不过捻军有个特点——"听封不听调"。接受封号可以,接受改编不行。 各旗之间也是互不统属,靠的是宗族和老乡关系维系。这种松散的组织结构,在顺风仗的时候看不出问题,一旦遇上硬仗,隐患就全暴露了。
从1857年到1862年,捻军在豫、皖、苏、鲁四省转战五年。 打过不少胜仗,也吃过大亏。张乐行的队伍一度攻占怀远、临淮、凤阳,控制淮河中游,切断清军水上交通。这几年是捻军最风光的时期,纵横八省,兵力最盛时号称二十万。

转折点出现在1862年。太平天国在皖北的根据地先后丧失,安庆、庐州相继失守。 五月,太平天国名将陈玉成在寿州被俘遇害。捻军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和依托,一下子变成了孤军。
从这一刻起,张乐行和他的二十万捻军,开始了最后的苦撑。

20万人背水列阵的最后一搏
1862年冬天,清廷搬出了压箱底的狠人——蒙古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。
这个人什么来头?咸丰三年,就是僧格林沁在天津南郊击溃了太平天国的北伐军,生擒主帅林凤祥、李开芳。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,僧格林沁在大沽口击退英法联军,重伤英军海军司令何伯。虽然后来在八里桥吃了败仗被削爵,可论打仗的凶悍劲头,满蒙贵族里头找不出第二个。

清廷给僧格林沁的权限大得吓人——统辖山东、河南军务,节制山东、河南、直隶、山西四省的督抚提镇。 说白了,黄河以北所有能打仗的部队,全归僧格林沁调度。目标只有一个:彻底消灭捻军。
僧格林沁率领精锐满蒙骑兵和各省团练,从山东一路南下,直扑皖北捻军的老巢。捻军节节败退,根据地越打越小。
1863年正月,张乐行拒绝投降。联合孙丑、刘大等部准备西撤徐州,途中遭遇宿州知州英翰的埋伏。 西撤不成,又被迫退回雉河集。

二月初,僧格林沁大军逼近雉河集。张乐行率捻军退守尹家沟,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
1863年3月23日,决战的日子到了。
张乐行率领全部家当——约20万捻军——从雉河集转移到涡河张村铺北岸。背靠淝水列阵,摆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。 这个阵型,让人想起一千多年前的淝水之战。当年谢安以少胜多,击败前秦苻坚百万大军。张乐行是不是也想在同一条河边创造奇迹?

可惜,历史没有给这位捻军盟主相同的运气。
僧格林沁的骑兵训练有素,装备了不少西洋火器。捻军的武装以冷兵器为主,大刀长矛,连像样的火铳都不多。 曾国藩后来评价捻军的一个特点就是"全无火器"。二十万人听起来吓人,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老弱妇孺和后勤辎重,真正能上阵拼杀的精锐远没有这个数。
更要命的是内部问题。五旗之间互不统属的老毛病在关键时刻彻底发作。 各路旗主各打各的算盘,有的已经在私底下跟清军接触,准备投降保命。

这一仗打得极其惨烈。 涡河北岸血流成河,捻军以血肉之躯抵抗满蒙铁骑的冲击,一波又一波地倒下去。从清晨杀到日落,20万捻军全线崩溃,全军覆没。
张乐行在亲卫拼死保护下,仅率10余骑突出重围。从张村铺一路向西狂奔,跑到阜阳马家店,又连夜转向蒙城西阳集,打算从那里北上去山东。
一代捻军盟主,到了这步田地,身边只剩十几个人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了。

叛徒出卖与两年后的复仇
张乐行逃到西阳集,投奔了蓝旗捻头李家英。
这个李家英(一说李勤邦),曾经是捻军的老人。张乐行觉得自己人靠得住,到了西阳集稍微松了口气。 李家英表面上殷勤接待,好吃好喝伺候着。
可张乐行不知道的是,李家英已经暗中降清了。
酒足饭饱之际,李家英派人连夜给宿州知州英翰送了密信。 翌日黎明,英翰率领团练和蓝旗叛军突袭西阳集。张乐行父子在睡梦中被捕。

一起被抓的还有张乐行的儿子张喜、义子王宛儿。 三人被绑着押送到亳州义门集僧格林沁大营。
1863年4月5日,同治二年二月十八日,张乐行与儿子、义子在义门集周家营被清军处死。
张乐行就义时五十三岁。从1852年十八铺聚义到1863年被害,这个皖北盐贩子领着一帮农民跟大清朝死磕了整整十一年。
张乐行死了,捻军没有散。侄子张宗禹接过了旗帜,和鲁王任化邦一起继续战斗。

1864年夏,太平天国天京陷落。太平军遵王赖文光率领残部北上,跟张宗禹的捻军在鄂豫边界会师。两支被打散的队伍合到一起,重新整编,立下誓言——"誓同生死,万死不辞"。
新捻军做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军事改革。 把原来的步兵全部改编成骑兵,搜罗一切能找到的驴骡马匹。作战方式从死守圩寨改成了高速流动、设伏围攻。这支新生的队伍,比张乐行时代的捻军灵活了十倍不止。
而对面的僧格林沁,犯了跟之前一样的毛病——轻敌冒进。

1865年春,新捻军忽南忽北,忽东忽西,日夜行军上百里。僧格林沁性格暴躁,非要亲自带兵追,追到后来人困马乏。 部下已经连续行军数十天不下马鞍,手腕肿得握不住缰绑,只能拿布条绑在肩上驾驭马匹。
张宗禹就是要把僧格林沁拖死。
1865年5月18日,山东曹州高楼寨。 张宗禹集结重兵,在高楼寨以北的村庄、河堰、柳林中设下三面埋伏。僧格林沁果然中计,分三路仓促应战,全部被击溃。
七千清军精锐几乎全部阵亡。 内阁大学士全顺、总兵何建鳌等高级将领同时战死。

僧格林沁趁夜率残兵突围,跑到吴家店附近的麦田里躲藏。 一个16岁的捻军少年张皮绠——就是安徽涡阳人,父亲和哥哥当年跟过张乐行——奉命搜索残敌,在麦田里发现了一个穿黄马褂的清军军官。手起刀落,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。
张皮绠当时不知道自己杀的是谁。 脱下对方身上的花翎官帽穿在自己身上,大摇大摆回了营。经过辨认,确认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蒙古亲王僧格林沁。
消息传回北京,清廷上下大震。 同治皇帝辍朝三日,慈禧太后亲自到僧格林沁府上致祭。从此以后,满蒙贵族再也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军事统帅,军权彻底落入曾国藩、李鸿章等汉人手中。

张乐行没有等到这一天。可替叔父报仇的,恰恰是侄子张宗禹带出来的兵。
从雉河集聚义到高楼寨大捷,捻军转战十六年,纵横八省,鼎盛时兵力二十万,阵斩清廷亲王级别的统帅。 这支从皖北泥土里长出来的农民武装,把晚清最后一支满蒙嫡系精锐彻底打没了。
张村铺那场血战,不是结束,是另一段更猛烈抗争的开始。
参考信源
《捻军起义》——百度百科(综合引用《清史稿》《平捻方略》等清代官方档案),持续更新
《再见太平天国:太平军与捻军联合抗清斗争(1854—1864年)》——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官网,2007年8月
《与太平天国并列的捻军,是怎样击毙僧格林沁,且让曾国藩被撤职》——网易历史频道,2024年12月
《张乐行》——百度百科(引用《涡阳县志》《捻军丛刊》等地方志文献),持续更新
《僧格林沁之死:刀斩大清"僧王"的竟是位16岁的少年》——百度百科TA说·历史频道个人配资网,2019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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